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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同名女子

爱上同名女子

爱上同名女子 作者:金萱
  仓皇的奔跑在中正机场内,邵荃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不停的梭巡着周遭的每一张脸。高哲呢?他通关了吗?没等她吗?不会的,他说一定会等到她来的,他┅┅   
  「邵荃、邵荃,这,我在这!」在另一方的高哲在看到她美丽的身影时,忍不住兴奋的朝她大叫着。   
  「高哲!」邵荃喜上眉梢的朝他挥手,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他怀中,「我还以为你走掉了。」她喜极而泣的对他说。   
  「我说过我一定会等到你来了之後才会走的。」高哲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柔声对她说。   
  「伯母、伯父呢?」她看了他一下,在眼泪又将要掉下来之际转头寻望着四周问他道。   
  「被丁湘拉去逛免税商店了,她也知道你会来。」   
  丁湘是邵荃的好朋友,就是丁湘介绍她和高哲认识成为情侣的,但偏偏高家两老中意的媳妇是家世可以与高家媲美的丁湘,而不是她这个母亲替人帮佣,父亲除了喝酒、赌博之外一无是处的女子,也之所以,高哲才一毕业他们就急急忙忙的将他送往国外去,以防止她这个一心想登豪门当少夫人的投机女子。   
  高哲从来都不知道他父母不喜欢她,因为他们在他眼前总是表现得亲切和蔼,但是在他背後却对她极尽的讽刺与嘲弄,这样的一对公婆,邵荃不知道将来若真的和他结婚之後,她该如何与他们好好相处,不过现在想这些事似乎太早些了,虽然高哲早已向她求过婚,而且还不只是一次,但是他就要到美国去了,而且这一去甚至於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回来。   
  看着他,邵荃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邵荃,我爱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娶你好吗?」高哲捧起她的脸深情的凝望着她说。   
  「高哲┅┅」   
  「我不能向你保证我三五年必能学成归国,但是相信我,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学业,等我一回国,我们就立刻结婚好吗?」   
  「嗯。」她坚定的点点头。   
  「等我,你一定要等我邵荃,我爱你。」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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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你也是吗?」   
  「嗯,我妈早上叫我下班时顺道带包米回家。」她微笑点头,拿了包「中兴米」到柜台结账。   
  「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张妈妈对她说道,「今天有一封你的挂号信,好像是从国外寄回来的,你家没人我就帮你收下来了,等一下顺便拿给你。」   
  「挂号信?国外寄回来的?」邵荃一瞬间睁大了双眼,她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张妈妈问,「那┅┅那封信是不是从美国寄来的?张妈妈,是不是?」   
  「我不知道,不过在那些我看不懂的字後面写了高哲两个字,也许你┅┅」   
  「高哲┅┅是他!他终於寄信来了,是他!」邵荃激动的叫道,黑亮的双眼竟隐隐泛起了泪光。   
  高哲到美国已经两个多月了,她每天每夜都在期待他的来信,告诉她他在那边好不好,告诉她他在那边的地址或电话,她好想他好想他,可是两个多月来他却音讯全无,没有一封信、没有一通电话,而她想由高家得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更是比登天还难,这两个月的时间┅┅   
  哦,他终於写信给她了,他终於写信给她了!   
  「张妈妈快点,我们快回家。」她突然拉起张妈妈的手臂急如星火的叫道。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付账呢!」   
  「老板,多少钱?」邵荃忙不迭的替她问道。   
  「两百二十五元。」   
  「两百二十五元┅┅喏,给你。」她从皮包拿出钱放在柜台上说道,「张妈妈,我们走。」   
  「钱┅┅」   
  「钱你等会再给我没关系,我们快走。」她截断张妈妈的话道。   
  「可是你的米,你妈妈不是叫你来买米吗?」   
  「那不急,我等一下看完信再回来买,张妈妈,我们快走。」邵荃急忙的拉着她往外走。   
  「你这孩子┅┅」张妈妈无奈的摇着头,在她的推拉下,终於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家,将放置在客厅桌面上的那封信交给她。   
  「谢谢张妈妈。」邵荃喜出望外的接过信道,下一秒钟已等不及的当场将信封撕开,展开信纸读起信来。   
  邵荃: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十五封信,可是却未曾接过你的一封来信,你好吗?是不是你家发生了甚麽事?为甚麽你都不回信给我呢?   
  曾经打电话至你家,但每回伯父伯母都告诉我你不在家,你在忙甚麽呢?工作吗?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现在正忙碌於适应新环境,向公司证明自己的才能,所以你才会没有多馀的时间写信给我是吗?没关系,我会慢慢等你有空时给我来信的。   
  进入这边的语文学校转眼已过了两个月,我的英文程度也算勉强能听得懂教授在说些甚麽。对了,我跟你说过我除了上语文学校之外,有空闲的时间都会跑到临近的大学去旁听──说旁听是骗人的,其实是想感受一下当大学生的优越感,这些你都没忘吧?   
  不过说起来也很好笑,原本是想跑到大学去玩的我竟不知不觉间认真了起来,弄到现在几乎每一个被我旁听过课的教授都认识我,而且还一致称赞我是个好学生──够认真、学得快,害得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呢!   
  邵荃,我好想你,好想马上回台湾将你抱入怀中,你知道吗?在海这边的我每天除了用功读书之外,剩馀的时间全都在想你。我在想,我会这麽认真、这麽用功可能全都是因为你,因为我想早些拿到学位回国见你、娶你。   
  我爱你。   
  PS:记得有空捎封信给我好吗?即使信纸上只有几个字,诸如:你好吗之类的话,我想我也能感受到心满意足的感动。   
  想你爱你的高哲   
  「邵荃,信上是不是写了甚麽坏消息,你为甚麽哭了呢?」在一旁张望许久的张妈妈终於在她的泪水蜿流下脸颊时,忍不住的探问出声。   
  「张妈妈,我回家了。」摇摇头,邵荃哑声道。   
  「邵荃,怎麽啦?邵荃┅┅」   
  完全没听到张妈妈关心的呼唤声,邵荃悬着泪水走回家,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高哲写给她的另外十四封信到哪儿去了?如果这封信上的地址是错误的,也许她可以将其他十四封信想成误投,但是┅┅是谁拦阻了高哲写给她的信?是妈妈,还是爸爸?他们俩怎可以┅┅   
  「邵荃,你回来啦。你有没有记得我早上交代你的事,买包米┅┅啊!两手空空,你忘了┅┅」听见开门声的邵母在屋内以轻快的声音叫道,却在惊见邵荃眼中的泪水时戛然止住,「邵荃?」   
  「妈,你真的不曾收到过高哲写给我的信吗?」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母亲哑声问道。   
  「这┅┅」邵母惴惴不安的低下头去,「你怎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你每天下班回家时,不都自己去翻信箱吗?你这样问我┅┅啊!对了,家没米了,既然你忘了买回来,我就自己跑一趟好了。」   
  「妈,我问你到底曾不曾收过高哲写给我的信?你老实告诉我。」邵荃伸手揽「他们根本不要你做他们高家的媳妇,你要怎麽嫁给高哲?邵荃,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家根本高攀不上人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邵母苦口婆心的劝导她。   
  高攀┅┅不要她做他们高家的媳妇┅┅邵荃霍然瞠大了双眼,既仓皇又惊愕的看着母亲。   
  「妈,你为甚麽会知道┅┅我从来没有告欣你有关高家的人,他们┅┅你为甚麽会知道?是不是┅┅」她瞪着母亲问,「是不是高家的人对你说过我配不上他们的儿子?他们是不是告诉过你甚麽了,妈?」   
  「你就忘了他吧!邵荃,妈求你。」看着女儿,邵母忍不住的落下泪来,「像他们那种大户人家,我们是绝对高攀不上的,想要高攀他们只有自取其辱的份,妈受污辱没关系,但是我绝不允许你受到一点伤害,绝对不会允许的!」   
  「妈,你见过他们了是不是?他们来这儿找过你是不是?他们说了甚麽话,他们是不是说了甚麽话污辱过你?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甚麽事?你告欣我呀!」邵荃欺身上前抓住了母亲的臂膀,惊疑的追问道。   
  邵母悲切的摇头。   
  「你不说我去问他们!」一见母亲摇头,邵荃立刻转身往外走。   
  「不要!」邵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拉住她,「不要去自取其辱,邵荃。」   
  「他们没有理由污辱你,更没有理由污辱我。」她含着泪怒然的说,「妈,我不许他们这样污辱你,我要他们向你道歉。」   
  「不,我们一点这样做的立场都没有,因为┅┅因为┅┅」邵母拚命的摇头说道,但才说到一半却又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因为甚麽?」邵荃看着她问道,「因为甚麽?妈,你为甚麽不继续说下去,因为甚麽?」   
  「因为┅┅因为你爸拿了人家的钱,他拿了他们一百万,说你绝对不会再去缠他们家的高哲┅┅」邵母再也受不了的哭喊出来,「你爸拿了他们的钱呀!」   
  「不,不,我不相信┅┅」邵荃震惊的摇着头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邵荃,妈没来得及阻止这一切,他们来时我刚好不在家,在我回到家生气的将他们赶出门时,你爸早已拿了人家的钱跑得不知所踪,我┅┅妈对不起你,对不起┅┅」邵母泣不成声的哭着。   
  邵荃像是突然受到过大的刺激而一时忘了怎麽说话一样,她面无血色、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哭泣,过了好一会儿之後这才突如其来的紧紧捉住母亲,激昂的叫问道:「钱呢?那一百万呢?爸到哪去了?爸呢?」   
  摇摇头,邵母哭道:「他知道我会跟他逼问一百万的事,所以这一个多月来他总是躲着我,选在我出门工作的时候回家拿东西,我根本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更何况一个多月了,那些钱可能早已┅┅」   
  「我去找他!」邵荃霍然放开她转头就走。   
  「邵荃,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邵母忙拉住她。   
  「总是那几个地方,我会找到他的。」她断然甩开母亲的手道,邵母却再次抓牢了她。   
  「那些地方我都去找过了┅┅」她的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也许他今晚刚好会出现在那,我要去找他,我要他把那一百万元还给他们,我┅┅我要去找他!」用力的甩开母亲的手,邵荃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留下伤心欲绝的邵母隔空大喊着──   
  「邵荃回来!那些地方不适合你去的,回来,邵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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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跑一边哭,待邵荃站立在内附赌场的酒店门口时,她激动的情绪早已平复了八成,因为她现在惟一要做的便是赶快找到父亲,然後将那一百万元拿回去还给人家。   
  夜幕低垂,霓虹灯闪烁,物以类聚的酒店四周充斥的全是相关的声色场所,邵荃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这种地方,难免会引起注意,不一会儿,在她尚未真正提起勇气向酒店大门迈进一步前,已有三个太保之流的男子上前搭讪。   
  「小姐,你到这来找人呀?还是你是来找工作的?」三名男子不着痕迹的将她围堵住。   
  「我┅┅我找人。」邵荃不自觉的向後退。   
  「找人呀,那我们兄弟帮你找好不好?」三名男子最左边的那名挑眉笑道,「不是我们爱自夸,这附近没有一寸地我们兄弟没走过、没有一个人我们兄弟不认识的,你要找谁呀?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找好了。」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找就行了。」邵荃盯着他们摇头道,一说完便立即闪身想越过他们的围堵。   
  「别这无情嘛!我们兄弟是好心要帮你耶,你要知道,我们兄弟可不常随便向人示好哦!」最右边的男子伸手拦住她,并突如其来的抓住了她。   
  「放开我!」咽下恐惧,邵荃强迫自己镇定的抬头瞪视对方。   
  捉住她的男子眼神猥亵的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番,然後缓缓的冷笑道:「别假仙了,会到这闲逛的女人是甚样的女人,我们可不是没见过,相反的,我们看多了。」   
  「我不是你们想像中的女人,放开我,我是来找人的。」才进入乌烟瘴气的酒店内,滴酒未沾的邵荃几乎要被迎面而来的酒气醺醉,她实在想不透,像这样一个光线昏暗不明、空气污浊难闻的地方,为甚会有人宁愿在这儿流连不去,而不愿意回到自己温暖的家呢?   
  从她懂事以来,她始终对父亲这个名词存着质疑,因为在书本中读到的父亲是一家之主,是镇日辛苦的赚钱养家,是蹒姗而行将岁月刻划在脸上,是盘石、碰风港,让受挫的子女回首时有所依靠,而那与她的父亲却刚好完全相反。   
  她的父亲是个镇日无所事事、没有责任感、好赌成性,只有在身上没钱之际才会回家的酒鬼。他虽然不至於会恶劣到出手殴打她们母女俩,却会极尽所能的盗取她们母女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然後从此便会小心翼翼的消失在她们母女俩面前,直到他再次身无半分为止,就这样恶性循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不会怨恨他吗?她曾经这样问过母亲,问母亲为何没想过要与父亲离婚?反正有他没他对她们母女来说根本无任何意义,相反的,这样或许她们母女俩的生活会有改善,至少在金钱这一方面。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母亲竟然责怪她不该有那种想法,并替父亲脱罪,告诉她父亲是爱她的。   
  爱?她不问现在进行式,只想问一句父亲真的「曾经」爱过她吗?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从未抱过她、搂过她,甚至於连轻拍她肩膀一下,或者轻抚她头发一下都没有,他只有在身上缺钱时才会注意到她,然後开口一定是不离钱字,例如:你有没有钱?你妈有没有给你钱?你知道你妈把钱放在哪吗?之类的话,她不知道母亲口中所说的爱到底在哪?   
  其实父亲爱不爱她对她来说根本没多大的差别,毕竟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没有父爱的生活。至於父母亲的婚姻,只要他们俩高兴,她这个女儿根本不会多事的跑去劝离不劝合,她的心从来没这麽狠过,可是现在┅┅   
  睁大双眼梭巡沉昏的华丽厅堂,邵荃探头采脑的站在舞厅玄关处好半晌,在举步正准备跨进厅堂的那一秒钟,前方倏然出现一个大块头挡住了她的去路与视线,她缓缓的抬头看向拦路老。   
  「小姐,你到这来有甚麽事?难道你没看到店门前女宾止步的招牌吗?」拦路者冷森的问。   
  「我是来找人的。」邵荃直截了当的回答。   
  「对不起,我们店没有这项服务,请你马上出去。」   
  「我没有要麻烦你们的意思,只要你们让我进去我会自己找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去打扰到你们店的客人,我┅┅」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你要我动手将你扔出去吗?小姐。」   
  「我┅┅不。」邵荃连忙摇头,「但是你至少可以告欣我,我父亲是不是有在头,他叫做邵镇东,他是不是在头?」   
  「邵镇东?你是邵镇东的女儿?」拦路者怀疑的眯起双眼看她。   
  「对。」邵荃用力的点头,满含期盼的盯着他问:「我父亲是不是在头?可不可以麻烦你叫他出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你真的是邵镇东的女儿?我怎麽从来没听他说过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邵荃对他所说的话先是征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耸肩道:「他大概不当我是他的女儿吧,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她停顿了一下,「可不可以麻烦你叫他出来?」   
  「你叫甚麽名字?」拦路者并未答应她的请求,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後突然问道。   
  「邵荃。」邵荃以为他还在怀疑,遂为了取信於他,她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半点怀疑或防范之心都没有。   
  「今年几岁?」他上下看了她几眼之後又问。   
  「二十三岁。」邵荃皱了一下眉头老实回答他,但这可不表示她有耐心等他问完她的祖宗十八代,尤其在见到他还对她露出那种评头论足的嘴脸时,让她浑身都感到不自在。她吸了一口气,决定再多说些能取信於他的话,「先生,我没有必要去冒充别人的女儿,你┅┅」   
  「你跟我来。」拦路者忽然打断她的话,然後迳自转身领路。   
  「你愿意带我去见我父亲了?」邵荃惊喜的问道,「谢谢你。」她说,随即跟在他後头走进了酒店後方,隐密的赌场。   
  赌场内嘈杂不堪,二十馀坪大小的空间竟挤了上百个人,邵荃不可思议的瞠大了双眼,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的呆站在原地。这麽多人,她该怎麽找父亲?   
  「邵镇东在五号桌。」像是看出她的困顿,拦路老指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其中一张牌桌对她说。   
  「谢谢。」她完全不疑有他的朝他说谢谢,随即左闪右闪的挤过人群朝五号桌走去。她始终没发觉带她进来的拦路者正寸步不离的跟在她後头。   
  走到五号桌边外围,邵荃花了好些时间才得以钻入人群之中,在围赌中间见到了百日难得一见的父亲──邵镇东。   
  「爸。」她挤身到他身边,轻触了他肩背一下叫道。   
  「去你的,别碰我的背。」邵镇东抖肩甩掉她的碰触,头也不回的咒骂了一句,全心全意将自己「邵荃小姐,走吧!别让你爸和彭先生等久了。」不知何时,邵荃身後站了一名黑衣男子,他面无表情的朝她说道。   
  「不,我┅┅」着着父亲被人强制拉着走,她终於知道情况不对劲了,她摇头侧身後退。   
  「走!」黑衣男子一把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向邵镇东消失的方向,他的动作粗鲁得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不要推我,我自己会走。」站直颠仆的身子,邵荃在他二度朝自己伸出手时说道。   
  站在敞开的房门外,邵荃顿时将三坪大小的房间景物尽收眼底──一张皮椅、一张长方桌、两个靠壁铁柜,以及五个男人,除了父亲与强制拉父亲进房阖内的雄哥外,另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坐在皮椅上,而另两个人则静静的站在他身边,居中也就是房内惟一坐着的,那位口中叼了根烟的男子大概就是他们所谓的彭先生吧?她忖度。   
  「进去!」   
  黑衣男子用力的将站在门口处的她推入房间内,下一秒钟,她身後的房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了起来。   
  稳住颠踬的脚步,邵荃的眼光流转在屋内五个人脸上,最後还是将目光停在那位口叼烟,眼光流俗的对她品头论足的中年男子脸上。   
  「老邵,你有这麽一个如花似玉、胆识过人的女儿,怎麽从来不曾告诉过我呢?」彭大海看了她一会儿之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对面无血色的邵镇东说道。   
  「彭先生你误会了,她┅┅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怎麽会说她是我女儿呢?你┅┅你别开玩笑了。」邵镇东面无血色的强笑道。   
  「是吗?」彭大海看了他一眼,卑鄙的撇唇一笑,然後用下巴指示他右边的男子走向邵荃。   
  「你想干甚麽?」邵荃骇然的膛大双眼,防备的向後退。   
  「彭先生┅┅」邵镇东发出惊疑的声音。   
  「既然她不是你的女儿,那麽我对她做甚麽都不关你的事吧?」彭大海猥亵的看着被逼向墙角的邵荃,心的舔了舔下唇,命令道:「把她抓过来。」   
  「你想干甚麽?不要──」邵荃骇然的尖叫。   
  「住手,不要这样!」邵镇东挣扎的大叫,无奈雄哥如铁般的箝制根本让他动弹不得。「彭先生,我拜托你放过她,我求你放过她!」他看着邵荃被抓至彭大海跟前,忍不住哀求的大叫。   
  「你不是说她不是你女儿吗?怎这会又为了她求我呢?老邵。」彭大海狂傲的挑高了眉头,悠哉的抽着烟笑问他。   
  「彭先生,我求你放了她,你要我做甚麽都行,拜托。」要不是被雄哥挟制着,邵镇东现在或许已经跪在地上求饶了。   
  「你现在肯承认她是你女儿了?」   
  邵镇东面无血色的点头,「求你放过她吧!你要我做甚麽,我都答应你。」   
  「要你做甚麽,你都答应我是吗?」彭大海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在沉思中静默了一会,然後突然指着邵荃说:「那好,我要她。」   
  「彭先生┅┅」邵镇东倏然圆睁双目,震惊的盯着他。   
  「我要你命令她到我店上班。」他说。   
  「不行!」邵镇东想也不想的便冲口拒绝。   
  听到他的拒绝,彭大海脸上的青筋倏然一跳,但他接下来开口说话的口吻,却平稳得像是甚麽事也没发生一样。   
  「老邵,只要你叫她跟我签约三、五年,你欠我的赌债五十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看着邵镇东说,「另外,以後你到我这来喝酒完全免费,如果要赌博也可以用签帐的方式,当然我绝对不会跟你算利息,这麽好的条件你不考虑一下吗?」   
  邵镇东咽了咽恐惧,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彭先生,我很感谢你对我女儿的厚爱,但是她年纪还小,恐怕不适合在彭先生店面上班,我┅┅」   
  「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让她到我这来上班喽?」他半眯眼打断邵镇东的话,危险的逼视着邵镇东问道。   
  「我┅┅」邵镇东惊惧的低下头,支吾了一会儿之後,这才抬头说道:「让┅┅至少让我和我女儿谈一谈可以吗彭先生。」   
  听到父亲的回答,被捂着嘴巴箝制住的邵荃,不可置信的膛大了双眼,谈一谈?难道父亲真想劝她到这间酒店来做陪酒女郎吗?   
  「很好,毕竟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你就叫你女儿对你敬敬孝道吧!」彭大海对邵镇东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感到很满意,他喜形於色的说道,同时指示箝制他们父女的手下放开他们,一瞬间邵镇东与邵荃同时取回了自由。   
  「邵荃┅┅」邵镇东朝她伸出双手。   
  「你不要过来!」邵荃朝他大叫。   
  「你听我说┅┅」   
  「你甚麽都不要说,除了生我之外,你甚麽时候像个父亲,曾经尽过一点为人父亲的责任?」邵荃失望透顶的打断他的话,「你不承认我是你女儿没关系,因为我也从来没当你是我的父亲过,所以你甚麽都不用说,我是不会答应要求帮你还债的。」   
  「邵荃我┅┅」   
  「我今天来是为了你拿高哲父母钱的事。」她又打断他的话,并走近他朝他伸出右手,「拿来,把你从高家拿走的一百万还给我。」   
  同一时间,打人的邵镇东与被打的邵荃两人全都呆住了,他为自己的下手过重怔愣住,他原本只是想乘机制造一些混乱,然後将邵荃逼向门口的方向掩护她逃走,因为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彭大海的交换条件叫邵荃到酒店上班的,所以为了怕她再次被箝制住因而断了逃跑的机会,他必须先假意降服再乘机寻找生路。他绝对不会议惟一的女儿掉入豺狼虎豹群中,绝不!可是打伤她┅┅他不是有心的。   
  「邵荃┅┅」他带着一脸懊悔的表情伸手向她靠近。   
  「你不要过来」邵荃捧着红肿的脸颊猛然後退的朝他大叫,她真不敢相信父亲竟然伸手打了她!   
  邵镇东并未听从她的叫声而停下来,相反的,他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进,每当父亲向她跨进一步,她便朝後退一步,方向正是他们刚刚进来的门口处。至於彭大海那四人似乎看他们父女俩对峙看得挺有意思的,丝毫未曾出声喝止他们,亦未有人发觉他们父女俩行经的方向是转站守在门前。为此,邵镇东暂时放下心中的懊悔与自责,一步一步的去实行他的小计谋。   
  「叫你不要过来,你听到没有!」邵荃的情绪已近歇斯底里。   
  「邵荃,你听我说,我┅┅」   
  「说甚麽?说你打我是为了我好,说你要逼我到这上班也是为了我好,还是要说那一百万的事?为我好,我承受不起!」   
  「邵荃┅┅」   
  「不要过来!」她的背部顶到了门壁。   
  「我要你听我说!」一见到此,邵镇东突然生气的朝她吼道,并怒气冲冲的冲向她,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再也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似的,可是事实上呢,他却在冲向她的那时奇准无比的握住门把,将门打开,再用力的将她推出门外,并在一气呵成的举动中朝一脸莫名其妙、惊愕不已的邵荃大叫,「走,快跑!邵荃快跑!」然後关上房门,独自面对四个流氓。   
  「去把那女孩捉回来!」惊见如此巨变的彭大海怒不可遏的吼道,他实在没想到邵镇东苋然有胆违逆他,以至於才会一时大意的中了邵镇东的雕虫小技,不过他发誓,他绝对会让邵镇东因为欺骗他而後悔莫及的。   
  三名大汉在彭大海的一声命令下立刻展开行动,然而邵镇东却站在门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滚开!」雄哥毫不留情的送他一拳,还以为他会立刻倒下去,怎知他竟紧紧的捉着门把不放,即使痛弯腰、胃部承受不了自己那一击而呕出了胃酸。   
  「我死也不会让你们过去的。」邵镇东紧捉着门把,死守在门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盯着他们痛吟道。   
  「滚开!」雄哥向他击出第二击。   
  「我┅┅不会让┅┅让你们过去的。」他威武不能屈的依然坚守在门前,深深的感觉到他能争取一秒是一秒,而每多一秒女儿便能多逃一秒,所以他绝对不能倒下去。   
  「你这个找死的老头!」   
  没有一声警告,邵镇东同时间遭受三拳三脚的毒打,他痛苦万分的整个人跪倒在地,最後一只横飞来的一脚,还将他远远的踹滚到另一面墙角。「邵荃,快走┅┅快走┅┅」他趴在地上绝望的叫道,直到不支痛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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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拉扯推出房门外的邵荃,被邵镇东那句「走,快跑!邵荃快跑!」,以及「砰!」然关上的房门吓得呆若木鸡,完全不知所措的站立在原地,突达巨变的她,根本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她想不透一心一意只为自己着想,甚至於不惜将她这个独生女推入火坑的父亲,为甚麽会突出异举将她推出门外?他不是答应那个彭大海正打算要胁逼她卖身吗?怎会突然┅┅   
  她呆呆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隐隐有了某种领悟。   
  从她进入这间酒店之後所发生的事,那名拦路者在听到她是邵镇东的女儿而带她到赌场来,爸爸见到她时的惊愕表情到惊慌,甚至於翻脸不认她的举动,这┅┅难道说爸爸早知道酒店的人会对她不利,所以才会说他不认识她?天啊,爸爸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要救她   
  「不┅┅爸!」邵荃一生中从未如此惶恐过,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房门奔去,伸手便要扭开门把,怎知门这时却被头的人给打了开来,与她面对面的正是那三名恶汉,她不自觉的立刻後退转身要跑。   
  「还想跑?」雄哥冷声道,一伸手便有如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她,其速度快得甚至没有引来赌场内任何人的侧目。   
  不过有一个人从邵荃被推出房门,在嘈杂无度的空间中听到「邵荃」这两个字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盯着她了,他是古绍全,他不动声色的看着赌场角落边那扇门前所发生的事。   
  「救──唔┅┅」邵荃连叫救命都来不及便被捂住了嘴巴,带回那间三坪大小的房间内。   
  「进去!」门「砰!」的一声再度与外界阻隔了起来。   
  一个突如其来的重推,让邵荃重重的跌倒在地板上,而一抬头,她望眼所及的景物便是趴覆在地板上,嘴角泛着血迹,脸颊青肿变形,早已失去知觉的父亲.「哈哈┅┅」彭大海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後以冷飕飕的眼神盯着邵镇东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化作厉鬼扰我安宁的,我只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已。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对手下命令道,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威胁他了。   
  「唔┅┅」   
  眼见父亲遭受他们无情的踢打,却动弹不得的邵荃急得哭了出来,她口中不断发出咿呜的挣扎声,四肢亦尽其所能的扭打着,试图挣扎箝制去救她父亲,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怎会是她身後大汉的对手呢?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踢打到吐血,然後不断在心中哭喊着,拜托别再打了,别打了!天啊,来人呀,谁来救救我们?拜托别打了,拜托┅┅   
  「停。」彭大海突然举起右手制止了手下的行为,并蹲到他眼前缓缓的说道:「老邵,我现在给你一个挽救的机会,只要你签一张唆使你女儿到我酒店上班的切结书,再叫你女儿跟我签约五年在我这上班的话,我马上放了你,而且连同刚刚对你说的一切优惠也不变,怎麽样?」   
  「呸!」邵镇东虽然被打得全身是伤,甚至於无力的瘫痪在地板上,但是他依然狠狠的呸了彭大海一口,只见彭大海措手不及的被他吐了满脸和着唾液的鲜血。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彭大海以手背轻拭脸颊起身说道,平静的语气让人猜不出他起身後第一个动作,竟是狠狠的踩踏邵镇东直趴在地上的手指,扭转再扭转。   
  「啊──」邵镇东忍不住的痛吟出声。   
  骇然的看着这一切,邵荃不知道从哪生来一股力气,她张嘴狠狠咬住捂住她嘴巴的男人的手,男人受不了这遽然的巨痛倏然放开她,而这一放便让荃有机会逃离他,并以博命三郎般不要命的姿态冲向彭大海,将彭大海推离到无法再伤害她父亲的地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父亲前方以保护他。   
  「不准你们再伤害我爸爸!」她朝他们厉声大叫。   
  「邵荃┅┅别管我,快走!」邵镇东虚弱的对她喊道,才喊完人又昏了过去。   
  「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彭大海冷冷的看着他们俩说──而刚刚遭受邵荃狠咬的男子更是以一副咬牙切齿,非将她千刀万剐,否则誓不为人的恐怖表情死瞪着她。   
  此时,彭大海他们背後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邵荃连开门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便高声大喊,「救命,救命呀!」   
  彭大海等人倏然转身,因为这扇门上贴有禁止进入的招牌,除了酒店、赌场内的自己人外,没有人敢擅自闯入这的,是谁这大胆竟敢打开这扇门?   
  「古┅┅古老板?」擅闯进来的人是个令谁也意想不到的人,彭大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面小归小,却是很热闹呀?」古绍全缓缓的步进屋内,以平心静气的目光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然後淡然的说了这麽一句。   
  「古老板光临本店,不知道┅┅」彭大海紧张的搓书手,必恭必敬的半曲着颈项开口道,却被邵荃尖锐的叫喊声打断。   
  「救命,拜托你救救我们,他们要杀我爸┅┅」   
  「臭娘们,你给我闭嘴!」彭大海怒不可遏的回头朝她狂喝。   
  她却完全不怕死的继续说:「先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爸,他必须马上送医院┅┅」   
  「让她闭嘴!」彭大海怒极了,他横眉竖目的朝手下吼道。   
  那名遭受那荃狠咬的男子脸上立刻扬起狠毒的笑容,公报私仇的朝她走去,但古绍全在这时却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他说,并看着邵荃问道:「你叫做绍全?」   
  邵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点头,非常意外他怎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古老板┅┅」见古绍全这样问,彭大海比邵荃更加意外吃惊,他着着突然静默不置一语的古绍全,不确定的开口却立即被打断。   
  「这到底发生了甚麽事?」古绍全将目光转向彭大海,声音冷然却有礼的问,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外来客,再怎麽强势也不能骑到这的主人头上去。   
  彭大海被他突如其来的冷然吓了一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邵镇东因为欠我赌债五十万没钱还,所以今天就带他女儿到我店来,叫她在我这工作,但是却不知道为甚麽突然反悔┅┅」   
  「你说谎!」邵荃大叫!「我有事到这来找我爸,你却在知道我是他女儿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威胁逼迫我爸要我到你们酒店上班,我爸不肯,你就把他打成这样子,还┅┅」   
  「我叫你们让她闭嘴,你们都是聋子没听见吗?」彭大海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但古绍全却又再度阻止了他们。   
  「你们最好别弄伤她。」他盯着他们缓缓的说。   
  三名朝邵荃迈步的大汉顿时僵住身子。   
  彭大海则二度露出吃惊的表情,他完全不知道古绍全说这句的意思──最好别弄伤她──古绍全是甚麽意思?「古老板┅┅」他怀疑的看着古绍全。   
  「邵镇东,如雷贯耳的名字,你知道我找了他多久,他欠我多少钱吗?」古绍全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丝冷酷无情的笑容,眼光从上往下「坏人,你们全是一丘之貉的坏人!放开我,你放开我!」她用力的挣扎着尖叫着。   
  古绍全大大的笑了两声,对於她骂他是坏人似乎很高兴,「坏人?你这样说我没关系,把彭哥拿来和我相提并论可就太失礼了。」他笑得很开心,箝制住她的手却一点也不放松的强拉着她走。   
  「不,放开我爸──爸──」   
  「你放心吧!只要做了我的女人,我保证再也没有人敢找你爸的麻烦。」古绍全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彭大海四人一眼,然後倾身靠近她说道:「还有你现在最好乖乖听话的跟我走,因为你多拖一分钟就是多延误你爸爸送医救治一分钟的时间,只要乖乖跟我走,我有兄弟在外头可以马上送你爸爸到医院去,还是你真要置你爸的生死不理?」   
  刹那间邵荃的挣扎与尖叫全部停止了,「你真的会送我爸到医院?」她问。   
  「是真是假,只要你乖乖跟我走就知道了,而且,你似乎已经没有别条路可走了不是吗?那何不试试我这一条呢?」他扬了扬眉头对她说。   
  看着他,再看向依然趴覆在地板上,满脸血痕、惨不忍睹的父亲,最後才将目光放在罪魁祸首彭大海那四人身上,她突然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点头对古绍全说:「好,我跟你走。」   
  满意的一笑,古绍全没有多说一句话便拉她走出了房门,留下彭大海和彭大海的三个手下,以及不省人事的邵镇东等待他兄弟来处理。   
  「彭先生,难道你真的就这样把那棵摇钱树送给他?她的价值可不只区区一百万呀!」雄哥抱不平的对彭大海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彭大海说得有些抑郁不平,但是对这一切他也是再三考虑过之後,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失去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舞小姐和得罪道上大哥大的『鹰帮』,你说哪个比较划算?古绍全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你们以後最好注意一下。」他交代的说。   
  「是。」几名手下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彭先生,这个邵镇东要怎麽处理?」   
  「你刚刚没听到古绍全说甚麽吗?他是古绍全女人的老子,以後谁敢找他麻烦就是找『鹰帮』麻烦。」彭大海将目光放在邵镇东身上缓缓的说,「你们给我记得,以後看到这家伙别让他进酒店来就算了,别找他麻烦知道吗?谁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得宠,但看刚刚古绍全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的样子,铁定会对她迷恋一阵子的,我们还是小心为妙知道吗?」   
  「是。」   
  昏黄路灯下的萧瑟街景不断朝後退,邵荃坐在车内感觉自己的情感与理智,也随着街景的後退一点一点的退隐至内心深处,尘封再尘封。   
  现在的她已不再属於她自己,不该有的情感与理智对她来说只是负担与折磨,所带给她的感受除了痛苦还是痛苦,所以她毅然决定封锁一切痛苦,让自己往後的日子好过些,毕竟这条不归路是她自己挑选的,不是吗?   
  昨晚赌场内父亲为救她而奋不顾身的情节历历在目,一次又一次反覆的在她脑中重演着,回想着他脸上用血丝刻划出来的皱纹,与他声嘶力竭对自己呐喊出的关爱她的心忍不住又一次的激动了起来。父爱,原来这就是她一直要否认的父爱,原来这就是爸爸一直隐瞒在冷漠外表下对她的炽爱,原来父亲真的是爱她的,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她,原来┅┅   
  回想起以往二十多年来,白己对父亲特意冷漠与无视的种种行为,她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而对於这般不孝的她,父亲竟然还以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她┅┅她实在太不应该了,她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对面来车的车灯不规律的照映在玻璃车窗上,反映出一直静静坐在她身旁的陌生人的轮廓,一次又一次。   
  看着玻璃窗上他那有如雕塑般的侧影,邵荃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甚麽?他是一个陌生人,却是一个即将改变,甚至於掌控她一辈子的陌生人,这种感觉┅┅她真的说不出自己内心中隐含着恐惧、挣扎、无助,又有着义无反顾的感觉是甚麽样的感觉,但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一点,那就是只要父亲往後能过得好,她对今日的一切所做所为将永不後悔。   
  她不知道他叫甚麽名字,惟一知道的便是彭大海叫他古老板,他的朋友,或许该说兄弟或手下比较正确,则管他叫大哥。   
  大哥?她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看来她的结果不过是从一个魔掌陷入另一个魔掌罢了,不过只要能救父亲,她已心满意足了。   
  他长得非常高大、黝黑,有着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庞,却又隐隐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势。那深邃、黑不见底的双眼是他整个人的灵魂所在,迷人但却深不可测,让人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别说她这个弱质女流会害怕他,就连目无法纪、残忍无道的彭大海那般人都因不敢得罪他,而眼睁睁的让他将自己带走,他到底是甚麽来头的人,又要怎麽处置她呢?   
  他的女人,他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这句话┅┅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要她以肉体来偿还欠债,要她当他发泄欲望的工具吧?六百万「其实这也没有甚麽大不了的,因为凡是第一次看到我屋内建设和布置的人,第一个反应都是问我脑筋是不是出了问题,久而久之┅┅」他耸了个肩取代了他未说完的话,然後突然改变话题对她说:「来吧!我带你到房间去。」   
  一听到房间两个字,邵荃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但她却甚麽也没说,缓缓跟在他後头走。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早该觉悟的。   
  越过两个拱形门廊走了一小段路,他带着她来到两间类似电视上古装片中厢房的房门前,指着其中一间说道:「这间是我的房间,你就住我隔壁那一间。」   
  走到他隔壁的房门前,邵荃在他的注视下,在「咦」声中推开她所要住的那间房门,然後措手不及的再度被他母亲特立独行的超凡品味给吓了一跳。   
  房间内是个长方形的空间,其中有装饰木条将空间一分为二,前段分别是玄关、小型休息室与浴室,後段才是真实的卧室,床组、化妆台、壁橱,还有在双人床旁那一面落地窗台,这整个房间透露着的是一应俱全的完美与舒适感,和外观古朴的厢房实在有天壤之别,真是别有洞天。   
  邵荃有些张口结舌的呆站在房门口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间房间以後就是你的了,包括坚橱内的衣物或房内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自由使用。」他在她身後开口道。   
  邵荃默默无言的点头,缓步进入暂时属於她的房间,就在那同时,她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待她回过头时,门外已然空无人影。望着空荡荡的门庭,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轻巧的将门掩上。   
  呼!感谢老天他没有迫不及待的对自己伸出魔欲之手,虽然她早有所觉悟,但是┅┅哦,感谢你!她闭上眼睛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房门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等你洗好操之後,十点到我房来。」   
  房中突然响起他的声音吓得邵荃差点没放声尖叫,她倏然睁开双眼,看到原本已经消失在门外的他,竟然又出现在她眼前,在她房内┅┅   
  「你┅┅」她惊吓的瞪着他说不出话来,而他竟又这麽突然的消失在一面圆窗云墙之後,让她以为刚刚所发生的事只是南柯一梦,可是┅┅   
  「对了,你想打通电话回家吧?我房间有电话,你可以直接过来打。」才刚由互通的房门回到自己房间的古绍全,突然想到这点而再度折回她房门说道,说完他满意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像是被人施了魔咒般全身动弹不得的邵荃。   
  不是作梦,他刚刚真的出现在她眼前、她房间,而且还在一分钟之内一连两次,偏偏门却在她背後┅┅天啊!如果不是她在作梦的话,那麽就表示这个房间除了她身後这个门外,还有另一扇──在那,在那面圆窗云墙後吗?   
  邵荃一步一步的走向房内那面云墙,不出所料的真看见一扇门,她迟疑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开门,眼前的情景让她抑制不住的惊呼出声,握住门把的手亦反射动作般的立刻将门拉上,关了回去。天啊!裸体,她看到他的裸体了!   
  「你要打电话是不是?进来呀!」看到她的古绍全,由他那一方将门打开,对她说道。   
  「呀!」抑制不住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邵荃急忙的用手捂住眼睛。   
  「你这干麽?」他莫名其妙的问道,见她始终捂着眼睛,又想到刚刚她开房门时的反应与之前的尖叫声,突然间,他恍然大悟的笑出声,揶揄她道:「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见过男人的裸体,邵┅┅小荃,」叫自己的名字满别扭的,他决定以後就叫她小荃。「据我所知,你好像有个非常要好的男朋友,两人的关系已到了可以在中正机场大厅当众表演热吻不是吗?」他说。   
  「你┅┅」邵荃意外的睁开眼睛,却在三度惊见他的裸体时倏地又闭了起来,不过她的嘴巴可没闭,「你怎麽知道我有男朋友的事?是谁┅┅是谁告诉你的,你调查过我?还有在机场的事,你┅┅你别乱说话,我怎可能┅┅可能┅┅」   
  「可能在机场表演热吻?」他挑眉接道,「如果两个月前,在机场大厅表演热吻的人不是你的话,那大概就是我弄错了,不过我实在没想到绍全这个名字会这麽普遍,一个我一个你还不够,竟然还有第三个叫绍全的人,真是┅┅」   
  两个月前?邵荃被这个数字的时间吓了一跳,两个月前在机场大厅表演热吻┅┅她和高哲分别在即的吻别?天啊,那时的她一心一意只记得高哲就要离开自己了,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别的事情。机场大厅表演热吻?天啊!他怎麽会知道?他当时也在场吗?还有邵荃,普遍的名字,一个我一个你还不够,竟然还有第三个叫邵荃的人┅┅他在说甚麽?他的意思不会是┅┅   
  「你也叫邵荃?」她张开眼睛瞪着他的脸。   
  「古绍全。」他挑眉,朝她咧嘴一笑,「绍兴酒的绍,全部的全,虽然与你的邵荃不同字,但发音却完全相同,而这也就是为甚麽我会注意到机场中热吻的情侣,以及为甚麽会在阴错阳差之下介入你和彭大海之间,让你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跟我┅┅」他耸了耸肩,「这一切全拜邵荃这个名字之赐,对你来说不知是福还是十点整,用颤抖的双手推开相连两间房闲的那扇门,邵荃忐忑不安的站在门中央,不晓得自己是否该堂而皇之的直接进入他房内,抑或者该出声请示或告诉他自己的到来,然後才进入他的房?不过她这份忐忑并未维持多久,因为古绍全背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她将门大开的那一刹那间,便突然由背着她的姿态缓缓转身正面向她。   
  他等着一件藏青色长袍,看他敞开於长袍内的宽厚胸膛,似乎他身上只穿了那件袍子。   
  「十点,你很准时。」他看了她身旁的墙壁一眼,然後轻柔却面无表情的对她说。   
  邵荃心想,门边的墙上大概有个壁钟吧所以他才会有看墙的举动,他┅┅   
  「过来这。」   
  邵荃倏然一僵,空咽了一口气,她带着止不住如雷般的心跳缓缓走近他。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只是不知道为甚麽,她突然觉得现在的他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脸上的表情、看她的眼神与说话的口气等,她真的不知道为甚麽,现在的他竟能让早已有所觉悟的她不寒而栗,这┅┅她忍不住又咽了一口空气。   
  站定在离他一步远的前方,她双眼回避他那令她感到不安的黑色眼眸,平视的看着他的胸部,紧张的忖度着他到底想怎麽做,为甚麽不说话?   
  「再靠近些。」像是听到她心的问句,他突然开口,轻柔的语气中满含无情命令的意味。   
  邵荃的背脊僵直到了随时会断裂的地步,她小心翼翼的再朝他跨进一步,而下一秒钟,她的下巴已被他抬起,让她的双眼闪避不了与他的视线交接凝视。   
  「你在想甚麽?你在後悔当初作出跟我走的决定是不是?」他黑色眸子须臾不离的望着她问道。   
  「不,我很感谢你对我和我爸爸的仁慈。」虽然抑制不住怕他的感受,她明亮的眼眸却对他闪烁着绝不後悔的光芒。   
  「仁慈?这个字眼对我来说还真新鲜。」他突如其来的放开她下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然後转身走到他房内附属的小吧台,转眼间倒了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则强迫性的递给了她。   
  「我不会喝酒。」她说,他却毫不理会。   
  「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喝了口酒,他跷着腿坐在长沙发上,轻晃着玻璃杯中的液体,侧着脸斜睨她问道。   
  邵荃看着他没答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麽答,因为他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她又怎麽会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呢?不过她脑中却突然闪过他刺青的背部,那只翱翔的老鹰┅┅   
  「你最好把手上的酒一口气喝掉,要不然我怕待会儿要说的话会吓到你。」他突然说。   
  「我不会喝酒。」她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话,而他这次终於有了反应。   
  「不会喝酒?那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抽烟吧?」他挑眉问,语气中有着浓郁的嘲弄,只不过那嘲弄不知道是在针对自己或是她。   
  不会喝酒、不会抽烟,就像她清纯的外表给人乖宝宝的感觉一样,他早该知道的,可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无法放任她让彭大海那样的下流痞子玷污,毁了她的一生。   
  在道上混过的人谁不知道彭大海那间色情酒店卖的除了酒之外,还有的就是女人肉,而下三滥的店当然就有下三滥的客人,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些下三滥之中还有不少是性虐狂,试问,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怎麽忍心看她这样一个纯洁的女孩陷入人间地狱呢?   
  至於将她据为己有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老实说,他并不是在玩利人利己的游戏,只是他若不这样做的话,那麽家彭大海那样目无法纪的恶人,又怎麽可能会放过她这棵摇钱树、大肥羊呢?   
  可是现在他却有了个大问题,到底该怎样让她适应他龙蛇混杂的生活圈呢?假如让她维持现有的清纯样,谁会相信她是他的女人?偏偏他又不能永远将她关在家面,因为彭大海那痞子铁定会大嘴巴的四处张扬他这马子的事,若不带她出门见见人实在┅┅该死的!他实在不该为自己惹上这样的麻烦,可是┅┅   
  「抽烟我不强迫你,但是喝酒你得学会。」他突然硬着声音,严厉的对她说道,「把你手上的酒喝下去。」   
  「可是我┅┅」看着他,邵荃面有难色的想拒绝,却被他冷酷无情的厉声打断。   
  「我叫你喝就喝!」   
  他脸上冷得吓人的表情议邵荃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再看他无情的脸庞一眼,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口气将酒喝尽,当然她这举动立刻让自己呛咳了起来,「咳咳┅┅」   
  「你这个傻女孩,没有人第一次喝酒就像你这个样子喝的!」古绍全倏然起身来到她身边,关心的拍着她背脊,不忍的责斥道。   
  「除了学会喝酒之外,你还要我做甚麽?」抹去咳出的泪水,邵荃平静的直起身看他问道,「当然,虽然你说不强迫我学抽烟,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学。」这些事并不包括在她之前的觉悟中,但是她现在觉悟应该不算迟,毕竟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而往後的日子还很长。   
  古绍全缓缓放下轻放在她背部的手,半眯眼看她,「「我知道你要说甚麽,你只要告诉我我该怎麽做才不会让你丢脸就行了。」   
  她闭上眼睛承受脑袋瓜那一波波的眩然之感。   
  「我从来不觉得你会让我丢脸!」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古绍全突然抑制不住生气的伸手捉住她双肩叫道,「我之所以叫你学喝酒是因为怕有人找你麻烦,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会喝酒的你若不小心醉了的话,那是很危险的。」   
  「我要你改变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好欺负,偏偏我生活圈的人大多欺善怕恶,我不希望你处在挨打的局面。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而不是嫌弃你,你知道吗?如果真要嫌弃的话,我才是那个被嫌弃的,你知道吗?」   
  邵荃虽然是看着他,听着他说话,但飘飘欲仙的醉感却让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甚麽,一心一意只记住自己刚刚说的话。   
  「我不会让你丢脸的。」邵荃张眼,茫然的看着他笑道,「既然跟了你我就已经有了觉悟,我会改变自己,让自己变成电视、电影上常看得到的大哥的女人,我会学会喝酒然後替你挡酒,我会替你点烟再交给你,我会穿得很性感、化很漂亮的妆在脸上,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   
  「你完全没听懂我在说甚麽吗?」古绍全朝她低吼,她却突然朝他露齿一笑。   
  「我当然有听懂你在说甚麽,你说我要改变,可是这需要时间,所以你必顼拭目以待。」她一脸谆谆教诲的正经表情对他点头说,旋即又突然微笑道:「放心,我一向都是说话算话的,我不会诓骗你的,我一定会变成你要的样子,反正我和高哲已经完了。」说到高哲,她脸上的笑容顿时被无比哀伤的神情所笼罩。   
  她语无伦次的样子,终於让古绍全发觉到她醉了的事实,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面色完全不变,却已醉到胡言乱语的她苦笑,实在不相信她真的因为喝那一小口酒就醉了,这样的酒力,他怀疑这辈子她有可能替他挡酒?也许,他替她挡酒还实在些,他自我揶揄的想,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疼惜的微笑,但下一刻他却乍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名字高哲,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   
  「谁是高哲?」他的声音变得严厉。   
  「高哲说过要娶我,他说一等他从美国回来就要娶我,可是不可能了。」她低声说道,感觉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从来都不知道高伯父、高伯母不喜欢我,他们在他面前掩饰得很好,若不是有机会议我和他们独处的话,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喜欢我。拿一百万给爸爸,如果爸爸没拿他们一百万的话┅┅不,爸爸是为我好,他是为了怕我受到他们的欺压,所以才拿他们的钱的,我不能怪爸,不能。」   
  「你爱高哲吗?」她的话让古绍全领悟,高哲可能就是他在机场看到的那名男子。   
  她茫然的看着他一会儿,然後像是将他错认成了高哲,而激动万分的扑进他怀中哭喊道:「我好爱你高哲,别再离开我了,我求你。」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高哲。」古绍全涩声说道,伸手推开她。不知道为甚麽,他竟羡慕起她口中的高哲了。   
  「不!别离开我,高哲!」她硬是巴着他不肯放,一脸仓皇以含泪的眼眸紧促的盯着他,「别离开我。」她哑声求道。   
  看着她含泪的双眼与仓皇的神情,古绍全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在来不及阻止自己前,他的嘴唇已降至她的朱唇上,辗转的吻住了她,由轻柔到蛮横,由逗弄到激情的狂吻,直到她热烈的回应了他的吻、直到她开始在欲望中哆嗦不已。   
  她一定把他当成了高哲,所以才会毫无保留的回应他,古绍全心知肚明的想,但是这却完全无法阻止自己想要她的程度。   
  一把抱起她走向自己床铺的方向,他霍然决定,他不仅要得到她的人还要得到她的心,然後他会娶她┅┅奇怪了,他现在并没有喝醉,神智也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在想甚麽、做甚麽,而他竟一点也不意外自己作了要娶她的决定,这┅┅真是奇怪的感觉。   
  三年後   
  黑色BMW「吱!」的一声停在一间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前,驾驶者下车替後座者开门,一双修长足蹬三黑色高跟鞋的美腿首先跨出车门,然後一位身着连身高衩黑色洋装的美貌女子下了车。   
  她的美不可方物,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长卷发披泄在身後,随着她窈窕的步伐摇曳生姿,而她那双修长白直的美腿亦不甘寂寞的在她高衩裙之间若隐若现,与背上大波浪的长卷发争相媲美,然而在她身上最常掳获男人眼光的却是她那即使穿上T恤、牛仔裤亦掩盖不了的美丽身段。   
  她是谁?凡是听过「鹰帮」古老板的人大概都知道她是谁,她就是近三年来古老板身边最红的女人荃小姐,道上大夥尊称她为荃姊的大姊大。   
  「荃姊,大哥在春江厅等你!还有┅┅」酒店经理脸上突然显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甚麽事?」邵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老伯在吧台那边喝酒,已经喝了一晚上了,我劝不动他。」他说的老伯正是邵荃的父亲邵镇东,自从三年前邵荃为了他而成了黑帮大哥的情妇之後,他「小林、小张,麻烦你们了。」再看烂醉如泥的父亲一眼,她端着从头到尾都冷若冰霜的面容转身离开,走向正在春江厅等待她的古绍全。   
  春江厅内歌酒喧哗,除了古绍全和酒店中几个她面熟的陪酒红牌小姐外,还有几名她喊不出口的政经界人物,她带着冷媚的笑容缓缓步入他们之中。   
  「小荃你终於来了,罗先生、孟先生、温先生他们盼你来盼得可久了。」古绍全起身将她护持到自己身边,笑着说道。   
  「对不起,那我就以三杯水酒分别向三位大哥赔不是了。」邵荃阿莎力的端起桌面上的酒杯,一口气连乾了三杯酒。   
  「好,荃姊够气魄,难怪古老板这麽疼爱你。」三个男人同时间拍手,其中一个佩服的笑道,并朝她举杯,「我再敬你一杯。」   
  「谢谢。」邵荃嘴角微扬,二话不说的乾下第四杯酒。   
  「那我也要和荃姊乾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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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   
  「嘿,你们几个怎麽可以见色忘友,一见到美女就忙着跟她乾杯敬酒的,我呢?忘了我的存在了吗?」古绍全适时的打断另外两人对邵荃的逼酒,笑容可掬的说道,并且不着痕迹的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开,「对了,听说罗大哥这次的竞选总部,好像就要设在我『鹰帮』第四个分堂的附近是不是?不知道罗大哥有没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地方,让小弟替你尽点绵薄之力呢?」   
  「哈哈┅┅」罗文聪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小弟我怎敢劳动古老板你呢?」他虽笑着这样说,但是他来此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这个?大家心知肚明。   
  「帮个忙而已怎麽说是劳动呢?」古绍全笑道,十分满意自己成功的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更为邵荃可以少喝些酒而高兴。   
  「那┅┅既然古老板这麽说的话,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罗文聪喜形於色的笑着说,「来,我们先喝酒,喝酒,哈哈┅┅」   
  坐在古绍全身边,邵荃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自从跟了古绍全之後,她才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是灰色的。所谓的好人可以满口仁义道德,暗地却放箭伤人;所谓的坏人虽然干出杀伤掳掠的恶事,但也有满腔热血为情、为爱牺牲的时候,好与坏、善与恶并没有一定的标准,分隔线亦从未清楚过,只不过是自作聪明的人,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已将它看得很清楚了而已。   
  古绍全不是个好人,因为他从事不少非法行业,组帮派混乱社会秩序、昧着良心替人洗黑钱┅┅恶名昭彰的他在警局所拥有的罪名根本是不胜枚举,可是他收留那些被社会假仁假义的卫道人士排拒在外的人,让他们有一份职业、有一份收入可以养家活口,或者肩负起照顾落难弟兄的妻儿老母等乏人问津的事迹,又该怎麽去评判?   
  在她面前坐了个人人夸的大好人,就是因为他的好让许多人愿意费心费力的支持他出任竞选政府官员造福人群,可是他真的是个好人吗?所谓正邪不两立,身为人民心目中好人的他又怎麽会与大恶人古绍全并肩而坐、相谈甚欢,甚至开口请恶人帮他忙、做些事呢?   
  而坏人受好人之托所做的事,又该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如果是好事,做好事的坏人是否可以跃升为好人;如果是坏事,唆使坏人做这件坏事的好人还能称之为好人吗?不管怎麽样,人心险恶倒是真的。   
  「好,古老板,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万事都要拜托你了。」罗文聪协同孟先生、温光生起身拱手对古绍全说道,同时间惊醒了一直在神游太虚的邵荃,她同古绍全一起回礼的站起身。   
  「你放心,倒是等罗大哥顺利当选议员时,可别忘记小弟我就是了。」古绍全八面玲珑的对他拍马屁笑道。   
  「哈哈┅┅古老板你真爱开玩笑,如果小弟我真当选的话,以後你有甚麽地方需要用到小弟我的话,小弟定当义不容辞。」罗文聪喜不自胜的大笑道,对於古绍全为他戴的高帽煞感受用极了。   
  「那我在这可要先向你说声谢谢喽!」古绍全笑道,黑色眸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哪,哈哈┅┅哪,哪。」他笑得像是自己已经当选了似的。送走了三位「好人」之後,古绍全这个「大坏人」轻扶着邵荃走至他在酒店中的办公室,示意她等他,待他处理好公事之後一起回家。   
  邵荃没有异议的点头,坐进他办公室的长沙发,默默的等他将事情做完。其间,她无聊的左顾右盼,然而对一间她看过无数次的办公室,她实在找不出一丝兴趣再去研究它,所以她最後的眼光不由自主的替自己寻找到一个满意的目标,紧紧的瞧着在办公中的古绍全。   
  如果是研究他的话,她想,即使是耗尽她一辈子的时间,她亦不会有一刻觉得无聊的。跟了他三年,老实说,她从未想过时间竟会过得这麽快,转眼间就已经过了三年,可是即使是跟了他三年,她亦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一丝一毫。   
  他的行为亦正亦邪,处事又从不按照常理出牌,弄得连她都混了,分不清世上所谓的好与坏、善与恶,甚至於开始质疑起这个社会到底出了甚麽问题。她常在想,若是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话,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不闻不问,这就是女人留住自己男人的第一件首要守则。   
  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想要离开一个男人就很简单了,只要对你的男人紧迫盯人,动不动就追着他问今天做了甚麽、去了哪、和谁在一起?或者是你身上怎麽会有香水味、晚上聚餐有没有女的、我跟你一起去可不可以?最好再加上一些神经贸,对任何一个经过他身旁的女人都要质问他,你和她是甚麽关系、她是不是你瞒着我在外面交的情人等,那麽你的男人铁定会受不了的离开你,或者将你赶走。   
  如果她这样做的话,古绍全会将她赶走吗?邵荃有些心动的想,可是她接着想的便是三年的时间,她欠他的债可以算还完了吗?   
  「你在想甚麽?」古绍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问道。   
  「没。你的事办完了?」邵荃回过神摇头道。   
  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古绍全甚麽也没说的拉起她,并在占有性的圈住她的小蛮腰之後朝她道:「走吧,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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